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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虚度年华・廿八】保罗・策兰:语言之痛,花冠重生

分类:F蕙生活  / 时间:2020-06-13 / 作者:
【虚度年华・廿八】保罗・策兰:语言之痛,花冠重生

1948年,保罗・策兰(Paul Celan),28岁。


这年,策兰出版了首本诗集《骨灰罐里倒出的沙》。即使诗集有多处印刷错误,三年来只卖出二十多本,剩下的诗集更被他打为纸浆——但策兰在里尔克之后的德语诗坛地位仍然是毋容置疑的。1958年,他获得不莱梅文学奖;1960年,他又获得了德语文学大奖毕希纳奖。策兰的诗歌,总是在巨大而阴郁的氛围中,闪现迷人而闪烁的灵光。


阿多诺曾经说过:「奥斯威辛后,写诗是野蛮的。」虽然战争对犹太人造成不可弥补的逼害,身为同胞的保罗・策兰,却仍然坚忍沉着地,以诗歌直面民族的苦难。在1945年发表的〈死亡赋格〉中,他便以深刻独特的节奏与意象穿透现实,控诉邪恶的纳粹。


「清晨的黑牛奶我们夜里喝

我们中午喝死亡是来自德国的大师

我们傍晚早上喝我们喝呀喝

死亡是来自德国的大师他眼睛是蓝的

他用铅弹射你他瞄得很準」


〈死亡赋格〉(节录,北岛译)



流离中重生,自抚母语痛楚


原名保罗·安切尔(Paul Antschel)的他,生于1920年的一个犹太人家庭。1942年,他集中营里的父亲因伤寒病逝;而同样陷于地狱的母亲,更给子弹打穿颈项。1944年,他把自己的旧笔名(Ancel)改为策兰(Celan)——生命的苦难、沉郁与流离,都被他放在这个置换音节的名字中。


对于一个与犹太、与死亡对等的诗人来说,1948年是他的重生之年。即使以色列在这年立国,但他却选择在巴黎定居。在给以色列亲戚的信里,他写道:「也许我是活到欧洲犹太人精神命运终结的最后一个人——一个诗人。若放弃写作,这世界就甚幺都没有。」对策兰而言,留在欧洲这片被狱火烧焦的大陆,他才可抽离地审视苦难,还有母语中压伤自己的字词。


《骨灰罐里倒出的沙》中,策兰写有一首名为〈墓畔〉的诗。在这篇作品中,策兰叩问死于非命的母亲,还有生命里晦涩无明的母语:


「你是否还和从前在家时一样,

能承受这轻柔的、德语的、痛苦的诗韵?」


〈墓畔〉(节录,北岛译)


在母亲的规範下,策兰自小就学习标準德语。因此,德语是策兰的母语,是孕育策兰的摇篮。偏偏就是这个语言的使用国,灭绝他的家族,谋杀了他的母亲。生命泉源与死亡镰刀,原来是一体两面,残忍而极尽可笑的虚妄。


坠入爱河:罂粟作为信物


策兰也在1948年写出诗作〈花冠〉(英文名 Corona)。「Corona」一字,源于拉丁文,有王冠、冠状物、花的副冠、全蚀时日晕的意思。诗中反映的,是他与奥地利女诗人英格褒・巴赫曼 (Ingeborg Bachmann)的情谊。该年五月,策兰在维也纳认识巴赫曼。当时巴赫曼正在撰写海德格的研究论文,研究语言的限度,加上她又参与「四七社」文社,因此就与策兰一拍即合,坠入爱河。


「我们互相看着,

我们交换黑暗的词语,

我们相爱像罂粟和回忆」


〈花冠〉(节录,北岛译)


海德格说「语言召唤存在」,策兰与巴赫曼正因为语言的牵引,发现语言之下的深渊,还有彼此那不可抗力的存在。而罂粟花朵的绚烂华美、种子可製成鸦片的功能,正好呼应爱情与生命危险诡暗、瞬可带来毁灭的特质。死中求生,在荒原废土中长出爱情。保罗・策兰藉着诗歌,超越语言之痛,破灭死亡与恐惧的限制。


1953 年,巴赫曼出版诗集〈延迟的时光〉。当中一首〈诉说黝暗〉(节录),就被认为是回应策兰〈花冠〉的诗作。


「你凝望着黝暗的河

缓流过你身旁。

沉默之弦

紧绷于血浪,

而我紧握你心的歌唱。」


〈诉说黝暗〉(节录,北岛译)


1971年,策兰逝世一年。巴赫曼出版了长篇小说《玛琳娜》,讲述公主和东方陌生人之间的寓言故事。而那身穿黑色长斗篷的陌生人,就跟有着跟策兰相似的,温暖眼睛和磁性声音。这个神秘来者,会不会就是保罗・策兰的重生化身?


1948年,保罗・策兰(Paul Celan),28岁。距离他自溺于塞纳马恩河,尚有22年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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